“咔嚓。”
“漏水了!底舱漏水了!”一名水手惊恐地大喊。
混乱刚起。
一只灰黑色的手扒住船舷。手指上的皮肉被水泡得发白翻卷,指甲已经脱落,露出锋利的指骨。
一个水手探头去看,还没看清,那只手直接刺入了他的眼眶。
水手惨叫着跌进河里,水面上瞬间翻起一阵猩红的泡沫。
二十个痋引爬上了船。
他们感受不到疼痛,夜郎兵的刀砍在他们身上,砍断胳膊,他们就用牙咬;刺穿肚子,他们就顶着刀刃往前扑。
粮船一艘接一艘地沉没。河水被血染红,凄厉的惨叫声在狭长的河谷中回荡。
崖顶。
巫王闭着眼睛,双手拢在袖子里。
听那些绝望的哭喊,听骨头断裂的脆响,听落水者的扑腾。
对他来说,这声音比王城宫廷里的编钟还要悦耳,是这世间最美妙的安眠曲。
而在大后方。哀牢山西麓的大营里,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极致安静。
巫王不在。
沈莹的世界变得安逸。
每天早晚,有人送来一碗米羹,两块糕。
她试着在水盆前练习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要恰到好处,眼睛要微微弯起,不能显得谄媚,又不能太过僵硬。
那是她唯一的护身符。
“我这算什么?”她蹲在水盆边,看着水里的倒影,心里疯狂吐槽。
但吐槽归吐槽,她活得很谨慎。
哪怕帐篷里没人,她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把哑巴的人设焊死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