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明白。”
“既然教授问了,学生便不敢再以含混之词相对。”
莫怀渊“嗯”了一声。
“说。”
王浩川站在那里,面色平稳,脑子里却是现代世界地图、欧亚迁徙路线、古代商路脉络、文明传播逻辑一通乱闪,最后硬生生压成了一套宋朝老儒生能听懂、也最容易吞下去的话。
开口时,语气已经沉稳了下来:
“学生等,并非中国州县土生之民,却实是汉家苗裔。”
莫怀渊神色未动,只淡淡问:
“何解?”
王浩川道:
“学生等先世,本因中古离乱,离中国而西徙。其后数代流转,渐至极西海外,于一处大岛及附近港埠聚居下来。其地已在大食以西,更西则海,故中土史籍多不能详载。”
莫怀渊的目光微微一凝。
王浩川继续道:
“我等祖上虽久居异域,却一直不敢忘本。姓氏未改,文字未废,祭祀婚丧之礼,也仍守汉家旧俗。只是身在海外,终究与中国州县不同,久而久之,自成聚落而已。”
书房里安静得很。
王浩川听见自己声音平稳,心里却还在高速运转,不断检查这套说法有没有硬伤。
目前为止,还行。
够模糊,够大,也够真。
最重要的是,不需要落到某个具体坐标上。
莫怀渊看着他,缓缓道:
“既已在海外聚居数代,又为何东归?”
王浩川心里一松。
这个问题好答。
他低了低头,声音也压下去几分:
“后来彼处遭强邻侵迫。”
“海路不安,商路亦断。学生等所居的汉人聚落,原本还能彼此照应,后来却一步步被逼散了。有人南逃,有人北走,也有人就地依附异族。学生等父母不愿后辈终老异域,便携家东归,想要回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