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不是我的,是送我回来的。这位是……”
他侧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脸色已经有些不耐的刘国梁,斟酌了一下用词,
“是我厂里的一位重要同志,今天来村里……办点事。”
他没直接说“相亲”,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个,有点不够“高级”。
但这含糊的说法,已经足够让村民们浮想联翩,并且对沈建党更高看一眼,都能让坐小汽车的重要同志专门送回来了,沈老四在城里得多有面子?
于是,更多的奉承话涌了上来。
“建党现在可真是这个!”有人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咱沈家老四,有本事!”
“以后可得拉拔拉拔咱村里人啊!”
沈建党听着众人恭维的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控制不住,连连摆手:
“好说好说,都是乡里乡亲的……”
他整个人都沉醉在这种虚幻的荣光里……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驾驶座那边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刘国梁沉着脸下了车,他这一路被颠得七荤八素,满身尘土,心情本来就恶劣到了极点。
此刻又被这群衣衫破旧、浑身土腥味的农民像看猴戏一样围着,叽叽喳喳吵得他脑仁疼,那点仅存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沈建党!”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还有完没完?让这群泥腿子都让开!抓紧时间去你家!这破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泥腿子”三个字,让原本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一瞬间,村口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目光从沈建党身上,移到了这个穿着时髦、却满脸戾气的年轻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