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驶进了上河村的地界。
车子开得不快,土路坑洼,想快也快不了。这更给了围观的村民细细打量它的机会。油漆在阳光下闪着光,轮子又大又宽,车窗玻璃明晃晃的,能隐约看见里面坐着人。
对于绝大多数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甚至连拖拉机都很少坐的村民来说,这铁家伙就是城里的领导才配坐的,“了不起”的象征。
“乖乖,这就是小汽车啊……”
“真气派!你看那玻璃,多亮!”
“里面坐的啥人呀?是不是大领导?”
孩子们胆子大,欢呼着追着车跑,小手想摸又不敢摸,只在车后扬起的尘土里蹦跳。
大人们则矜持些,但眼神里的热切一点不少。几个半大小子挤到最前面,几乎要贴到车头上去了。
吉普车被这人墙堵得实在走不动了,只好在村口停了下来。
引擎没熄火,还在低低地轰鸣着,更添了几分威严和神秘。
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众人熟悉的脸,这人就是沈建党。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冲着外面熟悉的乡亲们挥手:“大伙儿都在呢?”
“建党!是你啊!”人群炸开了锅。
“沈家老四!你坐小汽车回来的?”
“哎哟我的天,建党这是出息大发了!”
“天啊,沈家老四这是当上领导啦!”
众人有羡慕的、有恭维的、还有一些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沈建党身上。
他何曾享受过这种众星捧月般的待遇?在城里,他不过是个普通工人,他见了领导也得点头哈腰。
可此刻,坐在代表着身份和地位的吉普车里,被乡亲们用这种仰望的眼神看着,沈建党只觉得一股热火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却又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