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含糊,但王卫民也没多问。在村里,各家有各家的私事,只要不违反政策,他通常不会深究。
“行,那沈叔你先打,我去外头抽根烟。”王卫民说着就站起身,冲沈老头点点头,便推门出去了。
沈老头这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桌前,拿起听筒,摇了摇手柄,里面传来总机接线员的声音:“要哪里?”
“县纺织厂,劳驾您给接一下。”沈老头说得客气。
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纺织厂传达室的声音。沈老头报出儿子的名字:
“麻烦找一下沈建党,让他给家里回个电话,上河村大队部。”
挂上电话,沈老头在桌边的长条板凳上坐下,等着回电。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那只老式挂钟发出“嗒、嗒、嗒”的走时声。
他掏出烟袋,想抽一口,又想起这是在大队部,不好随便抽烟,只好又把烟袋塞回怀里。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跟老四说。
这事不能说得太明白,电话是通过总机转的,谁知道接线员会不会听着?万一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麻烦就大了。
再说,老四在厂里接电话也不方便,周围都是工友,有些话不好当着人说。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电话铃响了。沈老头一把抓起听筒。
“喂?”
“爹,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沈老四的声音。
“家里出啥事了?”
“没事没事,家里都好。”沈老头赶紧说,眼睛瞥了眼门口,压低声音说:
“老四呀,是这样……你先看看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要找对象的,你先问问看,要条件好的,在城里有正式工作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爹,你这是要给谁说亲?”沈老四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咱家谁到岁数了?红兰?她才十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