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国际俱乐部。
二楼宴会厅。
水晶吊灯垂着成串的水晶坠子,亮得晃眼。
大理石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踩上去悄无声息。
长长的会议桌铺着墨绿绒布,三面小旗插在桌角。
青天白日满地红旗。
苏联镰刀锤子旗。
中间主位空着,像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会谈还没正式开场。
空气里已经飘满了火药味。
列昂诺夫坐在左侧。
脸色铁青,眼圈发黑。
一夜没合眼。
两个被废了的卫兵还在使馆躺着,一个没了半嘴牙,一个连男人的根本都没保住。
他面前的茶杯换了第四轮,一口没动。
指节攥得发白,指腹都泛了青。
他今天是带着十足的底气来的。
外交身份、苏联国力、远东数十万大军。
他不信,一个中国地方军阀,敢在外交场合当众掀桌子。
段启年坐在右侧。
军大衣敞着怀,露出灰蓝色的笔挺军装。
身后站着四个黑臂章警卫,腰杆挺得笔直,像四尊铁塔。
他面前搁着一杯凉茶,茶叶梗浮在水面上。
一眼都没瞧。
眼神很淡。
像坐在戏台子底下,等着看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