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看见三个士兵从弹坑里跃出来。
每人怀里抱着集束手榴弹。
呈品字形冲向碉堡。
碉堡的机枪扫倒了最前面那个。
后面两个脚步没停,借着烟尘继续往前冲。
左边那个腿被打断了,直接在地上滚。
滚到碉堡射击孔边,用尽最后力气,把手榴弹塞了进去。
轰隆一声。
碉堡炸塌了半边。
机枪声戛然而止。
佐藤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断了腿的士兵,躺在炸塌的碉堡边,没了气息。
脸上还是那样,没有痛苦,没有狰狞。
平平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
“为什么……”
佐藤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为什么不怕死?
他们没有家人吗?没有恐惧吗?
连喊都不喊一声……”
没人回答他。
因为这样的场景,整条战线上到处都在发生。
胸口被打穿的士兵,靠在弹坑里,单手举枪继续射击,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炸断双腿的班长,拖着半截身子往前爬,爬十几米,用最后一颗手榴弹炸掉了掷弹筒;
一个班组打剩最后一个人,立刻并入旁边的队伍,连半秒停顿都没有,接着打。
没有哭喊,没有哀嚎,没有溃退。
伤亡再大,攻势不减。
像一台永远不会停的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