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
刘桂兰端着牛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她转头看向丈夫,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打个圆场,但她看到丈夫的表情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荣山脸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了。
那种每天下班回来挂在脸上的轻松表情,原来真的是挂上去的。
此刻那张脸卸掉了所有的伪装,疲惫、沉重,还有一丝被儿子戳穿之后的窘迫。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手边的水杯想喝一口,但杯子举到嘴边又放下了。
“谁跟你说的?”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谁说的不重要。”
张一凡摇了摇头,
“爸,我是想说,下岗就下岗吧,那个工厂的活又累又伤身体,干了这么多年也该歇一歇了,其实我觉得这不一定是坏事。”
“你的手艺不是一直都很好吗?逢年过节亲戚来家里吃饭,你一个人掌勺能做一桌子菜,比饭店的还好吃。”
“既然工厂那边待不下去了,不如试试做点别的,比如开个小饭馆,你自己当老板,店面不用太大,做你最拿手的家常菜就行。”
张荣山愣住了,刘桂兰也愣住了。
老两口的眼神晃了晃,像听一句太过遥远的梦话。
过了好几秒刘桂兰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看着儿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又欣慰又心疼:
“傻孩子,你这想法是挺好的,我跟你爸年轻时也想过。你爸的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左邻右舍谁家办酒席不想请他过去帮忙?可开饭馆——”
“不是嘴巴一张就能开的。”
张荣山接过话头,苦笑了一下,
“店面要钱,装修要钱,锅碗瓢盆灶台冰箱哪个不要钱?爸跟妈攒那点钱都是给你上大学用的,一分都不能动。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备考,考上好大学给家里争光。我跟你妈的事你不用操心,将就一下总能过去的。”
张一凡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