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仁义坐进了王德贵平时办公的那张木椅。
椅背又直又硬,右边扶手还磨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他却来回挪了几次屁股,越坐越舒坦。
这把椅子,他盯了好几年。
以前进这间屋,他只能坐靠墙的小板凳。
王德贵坐在桌后说话,他得侧着身子听。
现在不一样了。
贾仁义把胳膊搭上扶手,手掌来回摸了两遍,才抬起下巴看向面前的民兵。
“巡查表重新排。”
他把一张方格纸推过去,手指敲了敲桌角。
“顾家兄妹单列一班,白月遥单列一班,谁去过水库,跟他们说过什么,待了多久,全给我写清楚。”
民兵接过纸,迟疑了一下。
“贾副支书,夜里也要守?”
“怎么,嫌冷?”
贾仁义掀起眼皮。
“调查组查的是失踪案,不是请你们去水库烤火,谁敢漏一班,我就让记工员扣谁的工分。”
民兵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
“还有。”
贾仁义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房门关严,这才压低声音。
“往后谁问那份举报材料,就说是群众自发反映,跟我没关系,听懂了吗?”
民兵愣了。
“可材料上的落款,不就是您的名字吗?”
“我落名,是履行副支书的职责!”
贾仁义脸一沉,手掌重重拍在桌上。
“线索来自群众,我只是负责整理上报,谁敢在外面胡说,说是我挨家挨户找人按的手印,别怪我往后算工分的时候不讲情面。”
民兵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