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小子,你这大包小包的,上哪去啊?”村头的麻子李扛着锄头,上下打量着他。
顾真扯出一个略显生涩的笑,语气老实:“李叔。家里那几张破木头椅子不行了,寻思去县城弄点好木料,顺道去看看能不能在城里找点扛大包的散活赚点钱,得去个三四天。”
麻子李撇撇嘴:“城里活哪是那么好找的,天冷路滑的,当心点吧。”
“哎,晓得了。”顾真点头,迈步继续走。
没走出多远,迎面撞上顾家二房的顾枫。
顾枫脸上还带着前几天被揍的淤青,看见顾真,本能地往沟边缩了半步,眼神乱飘。
顾真没搭理他,直接擦肩而过,朝着出村的方向大步离去。
顾枫站在原地,死盯着顾真的背影,眼神幽怨,盯了一会儿,就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走去。
出了红旗大队的地界,黄土路向远处延伸,两边的房屋被大片的荒野和枯树林取代。
顾真走出三里多地。
四下无人。
他果断拐进路边的一条干涸的河床。
寒风顺着河谷猛灌,刮在脸上像刀割。
顾真迅速脱下外面那件显眼的藏青色褂子,反过来穿。
褂子里子是灰黑色,在这个天色将暗的野地里,是最好的隐蔽色。
他不走大路,顺着河床一路往北。
这片区域布满了杂乱的荆棘和乱石。
踩上一片烂泥地,顾真停住。
解放鞋底纹印太深,直接走会留下线索。
他踩着泥地边缘凸起的几块青石,每走一步,就转身用手里顺路折断的粗松枝,把踩过的泥面扫平,再盖上几片落叶。
天色彻底压黑。
顾真像是一头没有呼吸的幽灵,借着夜色,无声无息地折返回了水库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