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
王德贵手里的茶碗顿住了。
他扭头看顾真。
两道花白的眉毛几乎挤到一处去了。
这年头请人私教,一般行情是两毛一节。
富裕点的人家出三毛,那已经算是顶天了。
一块钱一节课。
五倍。
王德贵嘴巴张了张,想说“你小子败家”,但碍着外人在场,生咽了回去。
只是那眼神,明白写着四个字:日子不过了?
白月遥也愣了一瞬。
她下乡两年,挣工分加上知青补贴,一个月到手也就七八块钱。一块钱一节课,哪怕一周上三天,一个月就是十二块。快赶上她本职收入的两倍了。
“顾同志,这……太多了。”白月遥摇了摇头,“两毛就够了,不用这么——”
“不多。”顾真打断她。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把话说得简单直接。
“我妹的事,我不想省。您辅导她是费心费力的活儿,况且您自己也在备考。我占了您的复习时间,就得给够。”
他停了一拍。
“再说了,教人本来就是温故知新。您自己复习到的内容,换个角度讲给我妹听一遍,记得更牢。对您也不亏。”
白月遥看着顾真。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据。
不像村里那些连“温故知新”四个字都说不出来的庄稼汉。
她不自觉地多看了顾真一眼。
刚才进门时那股子微妙的不适感,在这几句话之后淡了不少。
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举止粗犷,但说话做事透着一股子读书人才有的通透劲儿。
更重要的是,为了妹的前途,他豁得出去真金白银。
这让白月遥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好。”白月遥点了点头,“我先试一个月。具体效果怎么样,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