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适中,礼数到位。
白月遥的眉头松开了。
她没有因为刚才的注视流露出明显的厌恶,良好的家教让她选择了体面的忽略。
她微颔首,声音清朗但不张扬。
“你好,顾同志。王支书跟我说了辅导的事。”
王德贵站在两人中间,那双老眼把刚才的场面看得一清二楚。他瞥了顾真一眼,底闪过一丝“臭小子你搞什么”的意味,但没说破。
“来,别站外头吹风了。”王德贵摆着手往里走,“进屋说。”
三人进了茅屋。
铁壶里的水正好冒泡。顾真拎起壶,往那个搁了茶末子的粗陶碗里倒了大半碗滚水。茶叶一沾热水,碧绿色的汁液瞬间泛了出来,一股子清香在这间逼仄的小屋里散开。
王德贵鼻子抽了抽。
“哟。”老头子凑过来瞅了一眼碗里的茶色,“这是什么茶?闻着不像咱们这儿的老粗茶。”
“朋友给的。”顾真面不改色。
王德贵没追问。坐在竹凳上,接过顾真递来的碗,吹了吹。白月遥坐在另一侧,双手搁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白知青,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户人家。”王德贵抿了一口茶,努嘴指了指顾真。“他妹顾玲,十五岁,底子薄,需要从头补。”
白月遥点头:“王支书之前提过。需要辅导的是个小妹妹?”
顾真接话:“对,我妹。今天她上工去了,还没回来。”
王德贵一拍大腿:“哎呀,我这脑子。今天出门走得急,忘了提前跟玲子说一声,让她今天早点收工。”
白月遥笑了一下,很淡,但足够礼貌:“没关系,正好顺路,先过来看看情况也好。”
王德贵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白知青的情况我跟你大致说一下。”他看向顾真,“小白是沪上下来的,去年开始在咱知青点落户。之前村里办扫盲夜校,她教了几堂课,讲得好,村民们都服气。”
他顿了顿,语气转正经了些。
“不过有一条——高考刚恢复,小白自己也得复习备考。所以不能天天过来,得给人家留时间。”
顾真点头:“理解。”
他看向白月遥。这回目光收得很正,不再有刚才那种失态。
“白知青,我也不绕弯子。”顾真的语速放慢了一点,语气诚恳。“我妹底子差,但她不笨,只是从来没正经读过书。我希望您能从最基础的开始教——拼音、识字、算术。能教多少算多少。”
白月遥听着,没急着应。
顾真话锋一转。
“报酬方面。口粮我按双倍给——每天课时对应的口粮,给两份。另外每上一节课,我额外给您一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