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头嘴里的草根不知什么时候又叼上了,这会儿“啪嗒”掉在地上。他跟刘瘸子对视了一眼,脚底板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寸。
刘瘸子的铁管还攥在手里,但攥管子的那只手,指关节微发白。
可李铁栓脑子里全是三百六十块钱。
那是他这辈子见都没见过的数字。
贪欲把恐惧烧了个干净。
“放他妈的屁!”李铁栓暴起,一脚踹在身旁刘瘸子的屁股上。“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先废了他的手!”
刘瘸子被踹得一个趔趄,咬了咬后槽牙。
蹲过大牢的人有个毛病,被人从背后推一把,肾上腺素直接就顶上来了。
他不再犹豫,两条腿一前一后蹬开,铁管抡圆了,横着朝顾真的肋骨就扫过来。
这一下带着风声。力道沉,角度刁。
板寸头也动了,柴刀从侧面绕过来,走的是斜劈路线,奔顾真握锤子的那条胳膊。
两人一前一侧,配合得不算默契,但够狠。
顾真身子往左一拧。
铁管擦着他右边的褂子下摆扫了过去,近得能感觉到铁皮上的寒气刮过腰眼子。
差了不到两寸。
顾真顺势矮下身子,整个人的重心猛地下沉。
刘瘸子这一管子抡空了,惯性带着身体往前冲了半步,右手攥管子的虎口正好暴露在顾真的视野正下方。
锤子从下往上。
不是抡,是捅。
羊角锤的铁头精准顶在刘瘸子右手第二掌骨上。
“咔!”
骨头错位的闷响和撕心裂肺的惨嚎同时炸开。
刘瘸子的手指瞬间松了。
铁管脱手飞出去老远,在地上弹了两下。
换了一般人,到这儿就趴下了。
但刘瘸子没倒。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硬挺着没出声。
右手已经废了,可那条瘸腿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往侧面一歪,左肘带着身体的旋转,朝顾真的太阳穴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