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的身形,陡然间定住了。
犹如一尊瞬间凝固的铁像。
右前方。
没被风声掩盖的死角处,传来了动静。
不是野猫踩雪,而是属于成年男人皮靴底子踏碎冰面的细微声响。
一下。两下。
极其沉稳,且带有某种刻意的压制。
紧接着,仓库的另一侧,同样响起了几乎一致的踏步声。
两边在黑暗中无声地呼应,合围之势在一瞬间成型。
顾真眼底那种准备见血的冷光,往下压了压。
他借着云层里漏出来的那点残月余光,视线穿透稀疏的枯草,快速扫过前方的几个暗影。
三个。不对,是四个。
全都戴着深色皮手套。
更要命的是,这四个人的落步间距、推进速度卡得异常精准。
他们连个手势都没打,就已经凭着本能,把仓库门窗可能突围的死角,全给堵成了铁桶。
顾真的脑子在那一秒内飞速运转。
看这架势,看这步法,绝对不是姚家天手底下那帮只会咋呼着抄棍子的街头混混,更不是保卫科。
这是练出来的。
这是真正手里见过人命的专业清道夫。
答案呼之欲出,是账本上那牵扯到的暗黑势力的人,出手洗地了。
分析出结论的一瞬,顾真紧握刀柄的五指慢慢松开了。
他没有硬凑上去,而是控制着呼吸,无声无息地往后退了三大步。
身子一侧,将自己彻彻底底地揉进了那个大草垛最深沉的阴影里。
这是别人养出来的恶犬,回头来咬主子的弃子了。
狗咬狗的戏码,最适合站在台下看,没必要脏了自己的刀。
……
四个黑影几乎是在同一秒暴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