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立刻死透,他踉跄着往后退。
后背死死撞在生锈的钢管立柱上,身体擦着铁皮,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粗长血痕,一点点出溜到了地上。
二狗子两只手拼命去捂自己的脖子,可那哪里堵得住。
血顺着指缝汩汩往外涌,很快就把灰棉袄泡成了一团黑红色的烂泥。
他的眼睛死死瞪着前方那个还在滴血的半大少年。血沫子顺着嘴角往外冒。
“你……怎……”
破风箱般的嘶音卡在气管里。
瞳孔里的最后一点焦距彻底涣散,脑袋往旁边一歪,咽了气。
从暴起拔刀,到尸体靠柱。
三秒钟。
不远处的瘦猴,大脑里的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个彻底。
他蹲在墙根下,本来正咧着嘴准备看好戏。可他看到了什么?
前一秒还被死死绑着手背靠着墙的猎物,下一秒背后竟然亮起了一道能刺瞎人眼的刀光。
绳子去哪了?刀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在这年头,这不是耍戏法,这他娘的是撞见了能从阴曹地府里搬救兵的活煞神!
瘦猴的嗓子眼像被人灌了一把干辣椒,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半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般的干嚎。
“噗通。”
瘦猴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紧接着,一股不受控制的热流顺着他那条破旧的粗布裤裆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洇开了一大滩腥臊的尿渍。
“大……大哥……亲爷爷……”
瘦猴双手撑着地,腰弯成了个虾米,脑门开始发疯一样往满是碎石子的水泥地上狠狠砸去。
“咚!”“咚!”“咚!”
砸得沉闷,砸得皮开肉绽。
才三两下,他那窄小的额头就糊满了泥沙和渗出来的乌青血水。
“我瞎了!我真瞎了!我发毒誓,我什么都没看见!二狗子是急病发了自己磕死的!跟我没关系啊爷爷!求您把我当个响屁给放了吧!我上有老……”
求饶的废话带着哭腔在空荡的仓库里回荡。
顾真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