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战术开山刀垂在腿边,刀尖上一滴一滴的暗血,正在缓慢拉长,然后砸落在地灰上,摔得粉碎。
他没有看二狗子的尸体,视线只是冷冰冰地压在磕头如捣蒜的瘦猴身上。
眼底依然没有波澜。
脑海里,逻辑链条正在极其冰冷地飞速咬合。
听他说没看到?
不可能的。
距离太近了,瘦猴绝对看到了自己脱绑变刀的全过程。
在这个封建迷信思想极其敏感的77年,一个人如果能凭空变出东西,一旦从别人口中传出去半句。都不用公安局立案,大队里的红袖章就能把他当场绑了去点天灯、烧死在谷场上。更别提这还牵扯进了一起人命官司。
秘密只有一种保守方式。
破旧的解放鞋底踩在满地碎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顾真迈开了步子,朝瘦猴走去。这极轻的脚步声落在瘦猴耳朵里,不亚于催命的丧钟。
“爷爷!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往外吐半个字!我烂在肚子里……”
脚步停在了他面前。
顾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温和。
“抬起头。我信你。”
听到“信你”这两个字,瘦猴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像是抓住了一根能爬出地狱的蜘蛛丝。
他一边流着混着鼻涕和血水的眼泪,一边满眼希冀地仰起了脖子。
视线刚往上抬起半寸。
一道刺骨的冷芒当头劈下。
没有任何声嘶力竭的废话。
刀光极准地抹过了他高高扬起的喉管。
瘦猴的求生欲彻底冻结在脸上。
身体像一截断了根的朽木,往前一扑,栽进那一滩他自己尿出来的水渍里,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冷风从没封顶的豁口处倒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