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水液顺着食管一路砸下去。
就像往烧红的火炭上泼了一勺冰水。
胃里的剧痛翻腾了两下,硬生生被这股寒意给镇压在了冰层底下。
他抹了把冷汗,扶着货架慢慢站直。通红的眼珠子死盯着冷库深处。
还剩半面墙的货。
全是医疗器械。便携式心电监护仪、血氧仪、急救缝合包,还有缩在角落里的两台小型制氧机。
在1977年,发个高烧都能要人命,这些东西拿回去,那就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金坷垃。
收。哪怕是把脑壳疼裂了也得收!
意念再次像筛子一样铺过去,从近到远,从轻到重。
八分钟。
整个二号冷库被扒得连根导线都不剩。
顾真没停下来喘气,拖着跟灌了铅一样的腿,转身就进了旁边的一号常温仓。
这边的货体积小,但数量惊人。
感冒药、消炎药堆成了山,最里面是一大桶一大桶的药用酒精、碘伏和凡士林。
他站在门口,看准了一片区域,意念横扫过去。
这活干到最后一箱纱布从眼前消失的时候,顾真已经完全靠着墙根在支撑体重了。
他那件宽大的病号服早被冷汗和化开的雾气湿透,死死贴在胸骨上。
喘气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带着回音。
但他还没完。
还得给人留个“大礼包”。
顾真硬生生撑直了身腿,沿着消防楼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三楼爬。每走一步,膝盖关节都在嘎吱作响。
走到走廊尽头,那是顾伊的总经理办公室。
门板上贴着粉红色的名牌,还骚包地粘了朵塑料假花。
顾真推门。
一股刺鼻香味直冲脑门。
桌面上乱七八糟,补光化妆镜大开着,抽屉里散着一堆开封的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