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在撒谎。
甚至他希望这人是撒谎。
六眼告诉他:没有。
言祀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微表情没有任何撒谎的迹象。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于是五条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每一拳打出去,言祀选择性地挨了几拳。
挨的那几拳,是带着点故意性质的没有闪,没有防。
每一记落到他身上,都是正常人一百倍的疼痛。
挨完之后他站在原地,笑着说“厉害哦”,笑着问“继续?”,笑着把被打断的手指用反转术式接好,然后继续打。
从头到尾都在笑。
有点……不像人……
“所以你刚才……”
五条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语速也慢了一拍。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很疼啊~”言祀替他说完了,语气带笑,平淡到仿佛在回答“今天食堂吃什么”。
他甚至带了点逗弄的味道,“你每打中我一下,我都超级疼的~你拳头很重诶,死猫。”
五条悟戴着墨镜,镜片下的眼睛里神色不明。
不是愧疚。
五条悟的字典里没有“愧疚”这个词,从小到大没人教过他“愧疚”是什么。
也不是心疼。十五岁的五条悟还没有学会心疼别人,还没被夏油杰调教到这个份上。
这是某种五条悟暂时找不到词汇来形容的东西。
陌生,模糊,堵在胸腔里,无法命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打中言祀的时候,这些指节撞在言祀的骨头上,撞在腹部上,撞在锁骨上。
每一拳下去,言祀感受到的疼痛是他感受到的一百倍。
而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站在这种条件下跟他打。
没有告诉他,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还在笑。
他重新看向言祀,嘴角没有翘起来,但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