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息怒。
正是因为我记得大人的知遇之恩,才主动提出出粮出装备。
苍梧县的粮仓下官可以全部支援大人平叛;
连海县最好的铁甲和刀剑,大人要多少下官给多少。
但人和枪,下官真的不能借。
连海县刚刚站稳脚跟,江湖人、海盗、邪教魔门个个虎视眈眈,飞虎队离开连海一天我都不放心。
请大人体谅下官的难处。”
“难处?你能有什么难处?
你这连海县如今比河州城还气派,城墙比河州城还高,街上那些武林人比河州城的百姓还规矩,你有什么难处!”
裴子瑜一甩袖子,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林大人,你好自为之。”
林默给刘四使了个眼色,刘四连忙小跑着追出去:
“裴大人慢走!
小的送您!
您慢走!”
出了县衙,走到半路,裴子瑜停下脚步,转身让身后送行的刘四安排几间客房,他要住上几日再走。
刘四不敢怠慢,立即给裴子瑜众人开了连海客栈最好的套间。
刘四走后,裴子瑜站在房间里,对着墙上的电灯和窗边的玻璃窗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把随行的师爷叫进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第二天,裴子瑜换了一身便服,带着手下在连海县城又转了起来。
炼钢厂的高炉烟囱冒着灰烟,远远能听见轧机碾压钢板的轰鸣。
港口那艘铁灰色的巨轮正在装卸海鲜,码头上搬运工喊着号子把一箱箱水产往马车上搬。
学堂里一群孩子跟着先生念乘法口诀,清脆的童声从玻璃窗里飘出来。
最让他心惊的不是这些,而是在茶馆里随口问的那句话。
他在靠近城门口的茶摊上坐下,要了一壶粗茶,跟旁边一个喝茶的老汉闲聊了几句之后,随口问道:
“老哥,你们这县令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