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
一个是已经死了的女儿,一个是还活着的女儿。
他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任凭它像硫酸一样腐蚀他的五脏六腑。
他对丁敏莉的态度从冷淡变成了厌恶,从厌恶变成了恨。
而齐薇薇——她是整件事的导火索,如果没有她的拒绝,丁敏萍不会来找他,不会吵架,不会死。
理智上,他知道齐薇薇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会做的选择。
情感上,他过不去。
所以当他推开家门,看到齐薇薇站在客厅里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但他没有先看齐薇薇。
他先看到了唐甜甜。
唐甜甜站在厨房门口,脸上带着泪痕。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泪痕,是受了委屈之后默默抹泪留下的痕迹——眼圈是红的,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珠,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强忍着不哭出来。
这副样子,跟刚才对丁敏莉嗤笑时判若两人。
丁维钧的心揪了一下。
他看见了唐爱军——那个瞎子缩在墙角的小板凳上,背靠着墙,两条胳膊抱着膝盖,满脸茫然。
他又看见了丁敏莉和齐薇薇——她们坐在红木沙发上,面前还摆着两杯热茶。
“爸——”丁敏莉站起来。
“齐同志。”丁维钧没有看她。
他直视着齐薇薇,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淡和不容置疑的权威,“请你离开。我并没有邀请你来我家里撒泼。我家的客人,是走还是留,轮不到你说话。”
齐薇薇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不紧不慢,先是把茶杯稳稳地放在茶几上,然后理了理衬衫的下摆,才抬头看着丁维钧。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一丁点儿被冒犯的样子。
“丁副市长,您误会了。”
她的语气也是平的,像是在汇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