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走路来,有时候还开着薇薇的那辆吉普。
有时候,是开你今天这辆,车牌儿号我都背下来啦。”
她把“老看见”说得极重,甚至挤了挤眼睛,
“你是薇薇大哥的……战友?”
“我是齐薇薇的表哥。”凌和平的声音四平八稳,像是在喊军事口令,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大妈“噢——”了一声。
这个“噢”拖了两拍长音,往下滑了半个调,像是心里压了很久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搬开了。
她的肩膀松下来,胸口也松下来,连那双捏兰花指的手也自然地垂到了身侧。
她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向四面八方铺开:“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
但她还没走。
她站在原地,又上下打量了一遍凌和平——这一次不是审视不是刮肉,是另一种打量。
她看着他脸上的轮廓,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那你——”她的语气变得格外柔和,甚至带上了一点媒婆特有的甜腻腻的尾音,“那你,有对象没?”
凌和平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表情很严肃,语气很平淡,吐字一如既往地字正腔圆,像是在报告军务:
“离了三个了。我这人脾气不好,都是让我打跑的。”
“……”
大妈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她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发出了一连串含义不明的“……啊”、“……哦”、“……诶”。
然后她转身——不是慢悠悠地走,是一路小碎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