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墙根下修自行车的大爷,扳手悬在螺丝上方停住了。
公厕门口排队倒尿盆的两个嫂子——她们端着尿盆就那么站着,也不催了,也不往前走了,齐刷刷地目送他走过。
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有一种让他脊背微微发痒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脚步没停,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走到齐宅门口,他刚抬起手要敲门环,忽然感觉有人在拽他的袖子。
他一回头,一个大妈站在他身后。
他记得这个大妈——上次他在门口等齐薇薇的时候,她推着菜篮子来来回回经过了两次。
大妈把袖子拽完后,松了手,抬头看他——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她看人看得很肆无忌惮,从上到下把人刮一遍,眼神像在肉联厂的流水线上看猪肉。
“军人同志。”大妈压低声音,还神秘兮兮地往胡同里翻了翻眼珠,“借一步说话?”
凌和平奇怪地回过头,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就是这个“军人同志”。
他转过身来,低头看着这个脑顶还不到他胸口的大妈。
他还没开口说话,大妈已经很自然地把他拉到了旁边一堵墙下面。
那里是胡同凹进去的一个小拐角,堆着几个花盆和一把断了一条腿的藤椅。
大妈神神秘秘的:“你跟咱们胡同的齐家,到底是啥关系啊?”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挤出来的气息里有股隔夜的蒜味,混着饭菜油腻的余韵。
她看他的眼神带着期待和焦急,好像在等人告诉她一个藏了多年的秘密。
凌和平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眉头微微一动:“您是哪位?”
大妈尴尬地咳了一声,声音在嗓子里滚了一下:
“我是这片儿的街坊啊。
老看见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