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两个儿子赶进里屋,让他们挤在一张床上,盖上一床几乎变成网套的破被子。
自己,则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蜷缩着,试图保存一点体温。
夜深了。
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悠长,苍凉。
唐爱军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齐薇薇。
那个总是低着头,小声说话,对他百依百顺的齐薇薇。
那个为了嫁给他,跟家里闹翻,绝食三天,最后跪着求齐爷爷同意的齐薇薇。
那个生了孩子后,月子里就干活,手冻得通红,还在给他洗衣服的齐薇薇。
那个把白面留给孩子,自己吃玉米面,还笑着说“我不爱吃白面”的齐薇薇。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一个女人,会突然变了?
会偷钱,会砸家,会跑路?
唐爱军想不通。
他只知道,他需要齐薇薇回来。
需要她继续伺候他,伺候孩子,伺候这个家。
明天。
明天一定找到她。
一定让她回来。
一定……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像是在给自己催眠。
可不知为什么,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像这寒冷的冬夜,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