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他去哪里找你?”
一号麦那头原本急促的呼吸声,突然一滞。
“你刚才说他会去报警,说你失踪?”赵书尧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荒诞的幽默感,“你以为派出所是他家开的,一个成年人换了个城市打工,警察不仅不会立案查你。‘ “就算真有一天你们在大街上碰见了,警察也不会把你押回他面前,因为你没有触犯任何法律。”
“你还说他要去法院起诉你?”赵书尧用笔尖点了点桌面,“起诉什么,起诉一个刚毕业、自己都租房住的年轻人,不把全部工资拿来养一个有劳动能力的父亲和他二婚生的儿子?”
“法律讲究抚养义务对等和现实支付能力,法官只会看着那份极其可笑的诉状,然后把他赶出调解室。”
赵书尧将笔扔到桌面上,做出最后的结案陈词。
“那些报警、起诉,甚至去公司大闹,全都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这些手段之所以能拿捏你,前提只有一个——你选择留在了那个城市,你选择了去接他的电话,你选择了在这场极其畸形的亲情游戏中继续配合他演出。”
一号麦那头的杂音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粗重且毫无规律的喘息声,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剥夺了所有反驳的词汇。
直播间里的上千名网友在经过短暂的愣神后,瞬间明白过来了这个极其简单的底层逻辑。
整个弹幕区的风向在两分钟内迎来了彻底的反转。
“卧槽,对啊,腿长在自己身上,他买张票去深城进厂,神仙也找不到他啊!”
“说白了,就是舍不得现在那份五六千块钱的工作,不敢跳出舒适圈呗。”
“赵老师一针见血,这兄弟纯粹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自己找虐。”
“连这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活该被吸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指责的言辞犹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原本同情男子的网友,在看破了事情的本质后,转而把更恶毒的嘲讽倾泻在了这个“怒其不争”的倾诉者身上。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一声声压抑的抽泣,看着满屏的讨伐,赵书尧微微皱起了眉头。
伸手握住鼠标,在直播软件的后台操作板上,果断地点了一下“全员禁言三十秒”。
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文字瞬间清空。世界清静了。
“好了,大家都收一收。”赵书尧把身体重新靠回老榆木太师椅里,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温和平静,“事情的底层逻辑我们理清楚了,但我把这事拆开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去嘲笑他、网暴他的。”
“每家有每家的难处,每个人的成长底色也都不一样,我们作为旁观者,可以在逻辑上给他支招,但绝不能在人格上去踩踏他。”
赵书尧看了一眼镜头,那是独属于历史系学者的悲悯与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