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体制下，人口存在的最大价值是什么，是方便管理，方便随时拉出去打仗，而古代的冷兵器战争，消耗最大的是什么？”
赵书尧摊开双手，给出了一个极其冰冷的历史答案：“不就是人命吗？”
“他们不需要你有独立思想，不需要你去经商发财，他们只需要你保持拿刀的力气，听到命令就往前冲，为了保证这种纯粹的武力输出，他们就必须把你死死拴在这根名为‘军令’的柱子上。”
直播间里的弹幕彻底停住了，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听着这场历史深处的解剖课。
“可是，时代变了。”赵书尧语调平缓，却像刀锋一样划开岁月的幕布，“天下太平了，冷兵器的大规模战争没有了，这个时候，当年那些随时准备出去填命的底层人，地位就变得极其尴尬。”
“仗打完了，可制度没改。”赵书尧冷笑一声，“对于统治者来说，只要能够笼络住中高层的将领和贵族，江山就依然稳固，至于底下那人？给点死工资，按月发点米粮，只要你们不造反，最后饿死还是病死，那还是肉食者需要考虑的问题吗？”
“飞鸟尽，良弓藏，只是藏弓的方式，比较钝刀子割肉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所有的逻辑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没有煽情，没有谩骂，就是把历史的底层经济与管理逻辑一层层剥开，放在所有人面前。
“原来如此，打完仗就成累赘了，还得用家法管着不让找活路。”
“理解了，不让你经商，是因为商人重利不好管理；不让你种地，是因为种地会被土地拴住不好调动，结果天下太平了，这两样规矩反而成了要命的绞索。”
“赵老师这历史功底，绝了。”
看着弹幕上一边倒的明悟，赵书尧知道，今晚这场关于清史和制度演变的思想战役，自己已经大获全胜。
“好了。”赵书尧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极其松弛的闲适笑容。“该说明白的，也都说明白了，历史虽然沉重，但也让人看清现实，这个话题让人听着确实不太舒服，今天咱们就不继续在这上面纠结了。”
他正准备查看一下今晚的数据面板，顺便准备预告下一次的直播内容。
就在这时，麦序上那代表着新水友加入的第五个空位，突然闪烁起了绿色的指示灯。
一个略显沙哑、带着明显职场疲惫感的男人声音，通过耳机突兀地传进了直播间。
“赵老师。”五号麦的中年男人没有寒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类似于顿悟后的急促，“您刚才说的那一套……我一开始听着，只觉得历史残忍，但是刚刚，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
男人的呼吸声在麦克风里清晰可闻。
“我刚才突然觉得，您剖析的那一套东西，我感到熟悉，这其中的一些东西我现在和其他地方全都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