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看不到希望,努力有个屁用啊!”
“这不就是变相的行尸走肉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三号麦指示灯突然亮了,这是一个之前很少插话的南方口音,语速不快,带着一种典型的理科生钻牛角的执拗。
“赵老师,我这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些纳闷。”三号麦的男人表达着自己的困惑,“他们上面那些制定规矩的人,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绝呢,这么做对他们统治阶层有什么实际的好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有说服力的论据。
“按我们正常人的常识,就拿咱们熟知的那些封建王朝来说,不管是大汉还是大明,好歹人家还留了条科举的缝隙。”
“多少寒门子弟,悬梁刺股读书,最后也能金榜题名改变命运,有了这条通道,老百姓才有盼头,这江山不才稳当吗?怎么到了这儿,对自己人反而要把路堵死呢?”
这个问题抛出来,直播间里不少人也跟着在弹幕上打出了问号,习惯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文化叙事的国人,确实很难理解这种极致的静态锁死。
还没等赵书尧开口解答,四号麦那个一直认真做笔记的女孩声音响了起来。
“三号大哥,你们这是用治理国家的思维去倒推他们的行为,其实这从根子上就搞错了。”女孩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极其清晰,带着一种被震撼后的大彻大悟。
“我听了赵老师讲了这么多基础运行原则,我感觉……”女孩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刺耳的词汇,最终还是直白地说了出来,“从一开始设定这个制度的时候,这些底层人,就是被准备好要牺牲掉的那部分。”
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笃定:“或者说,在最顶层那几个制定规则的人眼里,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种纯粹的耗材,是工具,赵老师,我这个理解是不是有点太悲观了?”
女孩的话音刚落,赵书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非常自然地抬起手,轻轻鼓了两下掌。
掌声透过麦克风传出,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不悲观,四号麦的姑娘,你透过现象,直接摸到了他们这套体系的根本了。”赵书尧眼中的笑意加深,那是一种看到思想火花迸射时的欣慰。
“这套制度,大家平时在影视剧里听多了,觉得威风凛凛。”赵书尧身子坐直,双手交叠,收起了那一丝幽默,恢复了学者的严谨与肃穆。
“但各位要明白,这套制度在它诞生之初的本质是什么?它不是一个什么行政管理体系,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军国体制’。”
赵书尧加重了这四个字的读音。
“在关外的白山黑水之间,生存环境极其恶劣,为了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去打猎、去抢地盘,他们把社会组织完全军事化了,出则为兵,入则为民,牛录和佐领,就是他们的百夫长和千总。”
看着镜头,开始进行知识面的降维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