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总是习惯去分析宏观经济数据,去关注各种社会问题的痛点,却忽略了这种最本源的文化基因重塑。”
林静整理了一下手边的资料,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温暖。
“就像你说的,这也是我们这代人每天起早贪黑、努力工作的全部意义所在。”林静语气中透出释然,“我们承受焦虑,我们面对差距,就是为了让这些孩子们在面对外面的世界时,能够展示出这种不一样的自信,不用再像我们以前那样弯着腰走路。”
听到这番话,赵书尧没有马上接话,将视线投向窗外。
眼底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两世为人、饱读史料后沉淀下来的极致深沉。
“当然。”赵书尧回过头,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通透。他看着林静,声音变得有些轻柔。“不仅是为了让他们挺直腰杆,其实,很多时候,当我在网上,或者在生活中,听到这些孩子们用那种最纯稚的声音,说出那些爱国的话语时……”
赵书尧停顿了一秒钟,他在组织语言,试图把内心那种最深层的浪漫表达出来。
“我经常会产生一种非常奇妙的错觉。”赵书尧双肘压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抵住下巴。他的目光变得极其深邃。
林静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林记者,我是一个极其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赵书尧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庄重,“但是,每当我看着这些孩子的眼睛,听着他们对于这片土地毫不掩饰的热爱,感受着他们那种毫无保留的自信时……”
赵书尧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极好地控制住了情绪,嘴角依然带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我总是忍不住去想。”赵书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我总是去想,是不是那些在风雪里吃着冻土豆、在刑场上慷慨就义、那些因为没能亲眼看到咱们今天这种好日子而闭上眼睛的先烈们……”
赵书尧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
“是不是他们当中最纯粹的那一批人,以这种方式回来了?”
这几个字一出,套房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结了。
旁边一直端着摄像机的摄像大哥,肩膀猛地一颤,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机器,眼底已经不可遏制地涌起一阵酸涩。
林静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她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竖起。这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一种超越了生与死、跨越了时空维度的极致浪漫。
一个研究明清苦难历史的历史系学子,一个熟读《教员选集》的唯物主义者,用这种几乎违背他信仰的猜想,来表达对这片土地和先烈的最高敬意。
“他们的思想,他们的自信,和我们这些在和平年代摸爬滚打长大的中年人存在着完全不同的差异,那种清澈和坚定,太像他们了。”赵书尧放下双手,身体重新靠直,“每次想到这个可能性,哪怕我知道这在科学上站不住脚,我依然会感动得无以复加。”
林静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试图将眼底泛起的水光逼退,深吸了两口气,强行稳住自己的声音。
“是啊。”林静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鼻音,“确实如此,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更有了不能退让的理由,看到孩子们这样,我们的未来也就更有希望了,不是吗?”
“当然如此。”赵书尧笑容绽放,没有任何阴霾,“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今天这不用饿肚子、不用挨洋人欺负的生活,真的能被那些先烈们看到。”
“如果他们真的借着这些孩子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切,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感到非常非常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