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尧将双手从卫衣口袋里抽出来,拿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解锁,原本只是想看看刚刚那篇关于屠川真相的文章热度,但在点开头条客户端的瞬间,视线立刻被首页置顶的红色大字新闻推送锁定。
标题非常醒目:《清史泰斗阎崇年之子阎建辉正式递交诉状,东大涉事研究生面临名誉侵权与巨额索赔》。
视线向下移动,各大地方官媒的账号已经在下面形成了矩阵式报道。
《奉天早报》、《南方青年报》甚至一些法制周刊的头条,全都跟进转载了这份起诉状的细节,顺带还将凌晨那篇“前女友血泪控诉”的文章进行了图文并茂的深度剖析。
赵书尧的大脑飞速处理着这组信息,观察这些官媒的下场时间与整齐划一的步调立刻判断出:阎家不打算在学术史料上和他纠缠,而是动用了核心的人脉资源网,试图在法律层面和道德层面进行双重绞杀。
这是要让他连开口辩解的合法性都失去。
赵书尧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显露出半分慌乱,右手握着手机边缘,将屏幕翻转,平稳地推到办公桌上,推到导师张建国的视线正下方。
“老师,您瞧。”赵书尧语调轻松,“阎建辉先生作为代理人,行动效率确实令人钦佩,不仅递了诉状,连各大媒体的通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张建国低下头,目光落在发亮的屏幕上,看清标题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皱纹深了几分,伸手推了推眼镜,逐字逐句地将新闻扫了一遍。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他们这是动真格的了!”张建国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与痛心,“书尧,现在不仅是那篇私人纠纷的文章,连带官媒都在定性,这种社会影响,教务处那边绝对扛不住压力。”
赵书尧收回手机,按灭屏幕,将其重新放回口袋:“压力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的。”
坐着目光清明:“他们起诉,我就应诉,这本来就是法律赋予的流程,至于社会影响,网上的风怎么吹,随时都会变。”
张建国看着眼前这个镇定自若的学生,嘴唇动了动,他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赵书尧口中那种基于“算法与流量”的自信,在他的认知体系里,上了报纸头条被起诉,人生基本就算完了。
但张建国终究是一个有风骨的老派学者,他从赵书尧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绝不屈服的纯粹。
“罢了。”张建国长长地叹了一声,将办公桌上那份打印出来的小作文叠好,放进抽屉里。“我老了,确实跟不上你们现在的网络时代,既然你想好了,那就按照自己的本心去走。”
站起身,走到赵书尧身旁,伸手在赵书尧的肩膀上按了按,语重心长地叮嘱:“无论你以后不在学校里,还是在网上做你说的那个什么自媒体。”
“只要记住一点,别因为眼前的利益和关注度,丢了咱们学历史的本心,那些不该拿的钱,不要拿。”
“您放心。”赵书尧站起身,微微欠身,“这辈子,只有我收割他们的份,没有人能用钱买断我脑子里的真相。”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未来的具体规划后,赵书尧推开办公室的门,步入午后的阳光中。
漫步在人文学院通往生活区的林荫道上,道路两旁偶尔有学生投来异样的目光,赵书尧视若无睹,重新掏出手机,点开头条的创作者后台。
右上角的消息图标显示着“99+”,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赵书尧没有急着去看那些辱骂,而是点开了“收益中心”,界面的数据加载了一秒钟,随后,一个绿色的数字跳入眼帘:5120.50元。
这是他仅仅发布了两期视频和图文,加上昨天连夜发酵的流量补助,所产生的直接现金收益。
看着这个数字,赵书尧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