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记者叹了口气:“您没有想好具体怎么走,我也非常理解,毕竟这是一个关乎饭碗的巨大赌博。”
赵书尧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世俗关怀,他没有去讲什么改变世界的宏愿。
“变现?”赵书尧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王记者,坦白讲,我还真没怎么考虑过个人生活条件优渥与否的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您看我这身行头就知道了,我这人对物质的欲望低得令人发指,有口热乎饭,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能运转,而且我一开始就跟您说过,我家在苏北农村。”
赵书尧凑近摄像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见过天地的极致洒脱:“退一万步讲,网上这条路要是真走死了,这书我教不成了,那大不了我就拍拍屁股回家种地去呗。”
“我老家可是还有三亩多实打实的土地,我有一把子力气,种几亩地完全足够养活我自己,有地在,饿不死,所以我压根不担心生存这种事。”
这句“回家种地”,犹如一柄重锤,轻轻巧巧地砸碎了王记者用来衡量他的那套世俗枷锁。
看着屏幕里那个把“回家种地”说得像“回家度假”一样从容的年轻人,王记者只是干笑了两声,摇了摇头,很显然,他压根没把这句话当真。
一个东北大学历史系的顶尖研究生,一个在学术辩论上能把学界泰斗按在地上摩擦的猛人,去挥锄头种地,这就跟说马云要去扫大街一样荒谬。
赵书尧将对方的神情尽收眼底,但他丝毫没有要去解释或者自证的念头,他不需要让一个身处格子间的记者理解什么是“无底线托底”的从容。
赵书尧看了一眼桌角的电子钟,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
“王记者。”赵书尧果断切入结语,不带半点拖泥带水,“我这边的时间差不多了,不知您那边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今天的采访就先到这里?”
这种由受访者反向掌控节奏的果断,让王记者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没有了,没有了!”王记者连连点头,赶紧合上面前的笔记本,“今天已经获取了极其丰富的内容,真的是受益匪浅,那今天的专访就到这里。”
“不过后续我在整理稿件的时候,如果遇到一些历史名词或者逻辑细节拿捏不准的地方,说不定还得麻烦赵老师您给把把关。”
“完全没问题。”赵书尧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我现在别的没有,就是闲暇时间多,有问题随时留言,欢迎打扰。”
稍微停顿了一秒,赵书尧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了一下,抛出了自己的要求:“对了,王记者,刚才咱们连线的时候,我顺手把全程的视频给录屏了。”
“我自己这边的社交账号需要保持一定的发声频率,我想把这段视频处理一下发到网上,您看贵报这边有版权限制吗?”
王记者愣了一下,这可是实打实的独家物料,但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赵书尧的个人专访,而且他在里面的发言极其硬核,早点发出去,反而能给南方报系后续的文字报道造势。
“这个没问题,版权本来就是您的。”王记者答应得很痛快,“毕竟全程主要是您在输出观点,怎么使用完全由您个人决定。
“而且我这边的文字专访稿写完排版后,在登报之前一定会先发给您看一眼,您确认没有偏差了,我们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