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吴邪也停下脚步,拽了一把走在前面的老痒,压低了声音,“你们觉不觉得这地方……太干净了点?”
老痒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被吴邪一拽差点栽个跟头,回过头来一脸莫名其妙:“干……干净?老吴你是不是发烧了?这满地的烂泥,哪儿干净了?”
“我不是说那个。”吴邪指了指漆黑的水面,“你们没发现吗?自从进了这片宽阔水域,水里的盲鱼全都没了。这种地下生态系统很脆弱,这种断崖式的生物灭绝,通常只有一个原因。”
凉师爷那是个人精,一听吴邪这话,本来还在那儿假装扇扇子装文雅,手里的折扇“啪”的一下就合上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您是说……这水里有大家伙在捕食?把那些小鱼小虾都给吃光了?”
“或者是这附近的水质有问题,连鱼都活不下去。”张意澜补充道。
吴邪也点了点头,虽然他心里更倾向于前者。
刚才那两条哲罗鲑给吴邪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导致他现在看这平静的水面就觉得底下藏着无数张血盆大口。
泰叔听了这话,端着他那杆破枪的手又紧了紧,警惕地往四周扫了一圈:“这地方确实有点邪门。”
【小心后面的沸水澡哦。】这时候,小黑忽然出声了。
【沸水澡??不会吧……】张意澜一下子回过头。
紧接着,他们都听见身后不远处的水面上冒出了一串细密的气泡,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急促地呼吸。
“咕嘟……咕嘟……”
那声音在这死一般安静的空间里听得人格外清楚。
所有人的神经都在这一刻崩到了极限,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武器,死死盯着身后那片泛着诡异水泡的水面。
“别看了!”张意澜吼了一声就往水里扎,“往水深的地方潜!”
那一声暴喝炸响在耳边的同时,吴邪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股铁钳般的巨力,根本连半秒钟反应的时间都没给吴邪留。整个人就像是个被随手丢弃的沙袋,被她连拖带拽地直接按进了那片漆黑冰冷的水里。
“咕咚”一声,冰冷的河水瞬间灌满了耳道,那种刺骨的寒意像是有成千上万根钢针同时扎进了毛孔里,冻得吴邪浑身一激灵,肺里的空气差点被直接挤压出来。
水下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乱晃的光束在浑浊的水体里割裂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柱。
吴邪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那股蛮横的力量拽着,贴着河底的淤泥拼命往前潜。
就在张意澜入水的下一秒,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至极的隆隆声,就像是有一辆满载的重型卡车在头顶的薄冰上碾过。紧接着,原本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周围水域彻底暴动了。
前一秒还让人手脚麻木的刺骨寒流,在这一瞬间诡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迅速蔓延开来的温热感。
还没等一边的吴邪脑子转过弯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股滚烫的热流就贴着吴邪的后背呼啸着冲了过去,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功率全开的热风机对着你的脊梁骨猛吹,周围的水温在几秒钟内从零度飙升到了几乎能烫手的程度。
吴邪死死闭着气,手忙脚乱地在那股乱流中稳住身形,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这分明是地下的间歇性热泉爆发了!
水面上方的动静听不真切,只能感觉到整个河槽都在剧烈震动。但吴邪眼角的余光透过浑浊的水体,隐约看见后面有一团巨大的白色气柱像狂龙一样冲向洞顶。在那片混乱翻滚的气泡和被搅浑的泥沙中,一个人影正手舞足蹈地挣扎着。
那是二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