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叔的脸色阴晴不定,但一边的王老板只稍微犹豫了一下,过了一会,他像是打定了主意,从包里拿了一本被油布包好的东西,扔了过来。
吴邪伸手一把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带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他退到了张意澜身边。
打开油布一看,里面是一本线装的古籍,封皮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上面用隶书写着三个大字——《河木集》。
书翻开,厍国神树部分。
据载,厍国人曾受到天神指引,秘密地在地底浇筑青铜,铸造神树,用以沟通天地鬼神。
这些前面都已经知道了,让人觉得有些费解的是,书上说,厍国人是一种善于在泥土里生存的人,能到达地心最深的地方,而他们却不知道为什么,无比的害怕黑暗,于是才费尽心思,来到了地面上。
害怕黑暗……
吴邪再扫了一眼上面简单记录的坐标和地图,点了点头,才把书还回去。
“OK了?”张意澜歪歪头,示意王老板往刚刚挪开的洞口走,“几位,请吧。”
——
下面是一段地下河,洞厅非常宽阔,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中间的河水相对还是比较平缓的。
下去之后,没有任何时间概念,只有手表的指针在机械地转动。
渐渐地,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那原本狭窄逼仄的天然岩洞逐渐开阔起来,两侧的岩壁上也越来越多地出现了人工修凿的痕迹。
那些痕迹虽然经历了千百年的水蚀风化,但依然能看出当年工程的浩大,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残留的朽木支架,半插在岩石缝里,像是一排排枯萎的手臂。
到了这一段,脚下的地下河水道陡然变宽,水流的速度却反而慢了下来,变成了一潭死水般的深潭。
手电光打过去,水面上连个波纹都没有,黑沉沉的像是一整块巨大的黑色玉石,又像是一张能吞噬光线的怪嘴。
空气里的湿度大得吓人,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那种粘腻的土腥味直往肺管子里钻。
走着走着,张意澜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一路上,虽然环境恶劣,但水里其实并不死寂。
在之前的河道里,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能看到那种只有在地下暗河里才会生长的“盲鱼”。
这玩意儿通体透明,连内脏都能看清楚,只有指头大小,数量虽然不多,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偶尔闪过一丝亮光,也算是这死气沉沉的地下世界里唯一的活物。
可自从拐进一段类似废弃矿道的区域后,那种透明的小鱼就像是集体蒸发了一样,这一路走来,张意澜也一直在盯着水面看,愣是一条都没见着。
——
不仅是鱼,连岩壁缝隙里偶尔能看见的那种白色的类似于蛐蛐的小虫子也不见了。
整个空间里安静得让人发慌,除了吴邪们这几个人蹚水时发出的哗哗声和沉重的喘息声,就再也没有别的动静。这就好像是一个原本热闹的集市突然清场了,所有的小商小贩都因为某种巨大的恐惧而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