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吐出来了。
“往后稍稍。”张意澜说。
吴邪被她猛地一把推向了身后的岩壁。
水花四溅中,那道瘦削的身影不退反进,迎着那条扑腾起来比两个人还要宽的巨物冲了上去。
那条哲罗鲑显然是被激怒了,巨大的尾鳍猛击水面,激起的白色泡沫像是一堵墙一样压了过来,腥臭味浓烈得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
吴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只看见手电光乱晃之间,张意澜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在那怪物的巨口和尾鳍之间穿梭。
那条哲罗鲑的动作虽快,但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里笨重得像辆坦克,反倒是被她在身上借力好几次。
“这也太生猛了!”吴邪根本帮不上手,只能死死贴着岩壁,顺手把老痒也给拽了过来,“不想变鱼饲料就别发愣了!”
老痒旁边还窝着王老板、凉师爷、泰叔和二麻子,几个人抱着枪缩在水里盯着不远处那一人一鱼的冲突,一个个都没有说话。
吴邪看他们看的心里窝火,恨不得上去一人给他们抽几巴掌,但现在他也根本看不清张意澜的动作,拿了枪也怕放不准。
水面上全是翻涌的白沫和浑浊的泥沙,那条鱼似乎是发了狂,拼命想要甩掉背上的异物,但是张意澜的身手实在是太诡异了,她手里那把短刀在手电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寒芒。
紧接着,吴邪就听见了一声类似破布被撕裂的闷响,那是利刃切入厚重皮肉的声音。
一大股腥红的液体瞬间在黑色的河水里炸开,像是一朵盛开在水底的彼岸花,迅速染红了周围的水域。
那条哲罗鲑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嘶鸣,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在水里疯狂地翻滚了几圈,然后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软了下来,巨大的肚皮翻了上来,露出一道长得吓人的豁口。
“死了?”老痒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手里的手电筒都在打颤。
张意澜站在那条死鱼旁边,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脸上,那把短刀还在往下滴着那种暗红色的血。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翻开的鱼肚子里突然咕噜噜滚出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顺着水流就这么漂到了他们几个的面前,几缕还没啃掉的头发在水里像水草一样飘荡着。
脑袋上只剩下一颗眼球,黑洞洞的眼睛像个血口一样,已经泡的有点浮囊了。
吴邪定睛看了一眼,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那股子酸水直往喉咙口顶。
这是那个李老板的脑袋!
——
张意澜踩着水慢慢游过去。
躲在一边避难的人里,表情最难看反应最大的是吴邪,老痒和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似的,泰叔还伸手把那脑袋往远处拨了拨。
但他们看向张意澜的眼神里,切切实实地增加了一丝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