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簇拥的那位喇嘛身上披着暗红色的袈裟,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僧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极稳,那双隐没在皱纹深处的眼睛,带着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平和与威严。
走到帐篷前,这支队伍并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停了下来。
之前带头的那个懂生硬汉话的红绳汉子也在里面,他微微弯着腰,低声用藏语跟那位喇嘛说了几句,然后指了指张意澜,又指了指她背后的破帐篷。
喇嘛点了点头,将挂在手腕上的菩提收进袖子里。
他没等张意澜开口,便主动迈步走向了那顶帐篷。
门帘被随从掀开。
喇嘛在门口停顿了片刻,踏着缓慢的步子走进去。
张意澜和黑瞎子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帐篷里的火堆又加了些柴,烧得旺了点。
喇嘛径直走到张起灵躺着的皮垫子旁,慢慢蹲下身,伸出枯树皮般的手,两根手指搭在了张起灵因为高烧而发烫的手腕脉搏上。
张意澜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老喇嘛闭着眼摸了大约半分钟,随后收回手。
他从宽大的袈裟内兜里摸出一个用防潮油纸包着的牛皮小包,慢条斯理地解开上面的细绳,里面是几个小巧的纸包,透出一股浓烈的藏药气味。
喇嘛挑出其中一个,递给旁边的随从,又指了指那个装水的破木桶。
随从立刻会意,找来一只相对干净的碗,倒了半碗水,将纸包里的黄褐色药粉倒了进去。
药粉遇水即化,一股刺鼻的草药味瞬间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给他灌下去,能退热。”喇嘛站起身,语调平缓,用的竟然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张意澜上前一步,接过那碗药。
她没有立刻喂给张起灵,而是端在手里,看向这位显然地位不凡的老者。
“多谢。”张意澜说。
她走到张起灵身边,用手指捏开他的下颌,小心翼翼地把苦涩的药汁顺着嘴角灌进去。
张起灵本能地抗拒这种刺鼻的味道,喉结剧烈地滑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吞咽了下去。
等到一碗药见底,张意澜把空碗放在地上。
喇嘛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她重新站直身体,那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视线才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
“贵客从哪里来?”喇嘛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奇异的平和。
张意澜寻思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