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点了点头,和张意澜说:“我去前厅,等会合影……你也一起来?”
张意澜说:“你们拍,不用等我。”
张日山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陈皮阿四停下转动佛珠的动作,抬起眼,那双显得异常阴鸷的眼睛盯住了她。那眼神里不再有他十七八岁时的那种光彩。
“张小姐。”陈皮阿四开了口。
他的嗓音像是粗糙的砂纸在磨蹭生锈的铁片,干涩得让人难受。
张意澜看着他,没出声。
“四十多年了。”陈皮阿四的目光慢慢滑向她腕子上的墨玉镯,又移回她的脸上,吐出一句,“你还是这副样子,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活见鬼。”
张意澜忍住了那种想抽他的条件反射。
怎么着也是老人家了……不能打老人。
陈皮嘴里吐出刻薄的话,但语气却平静得出奇,他没有等张意澜回应,把手负在背后,目光越过张意澜的肩膀,看向院子里的砖墙。
“我师娘走的时候,念叨过你。”他说。
“她说什么?”张意澜问,声音很轻。
陈皮阿四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似乎在艰难地咽下某些已经卡在喉间几十年的东西,“她说,你是个好人,她一辈子谢谢你。她还说,如果哪天我还能再见着你……”
他停顿了很久,一阵风卷过游廊,把旁边一片没长稳的紫藤花叶子吹落,打在台阶上。
“她让我替她传句话。”陈皮阿四收回视线,重新盯着张意澜,那双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她让你,去一趟青海。”
张意澜愣了一下。
青海?
十分钟前,张日山的手下汇报张启山在青海格尔木。十分钟后,陈皮阿四带来了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女人的遗愿,目的地也是青海。
“丫头葬在哪里?”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