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齐的眼睛亮得吓人,瞳孔在一片凌乱的头发间闪着光。
而在那男人的左腿下方,还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在疯狂地耸动。
三寸钉那点可怜的体型在壮汉面前不值一提,它被人用一根粗麻绳套在脖子上,勒得几乎翻白眼,但它那排细小的尖牙同样死抠在男人的皮靴边缘,布料已经被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撒口!”那男人恼羞成怒,甩了两下没把手腕上的小孩甩脱,另一只手便扬起了手里倒拿着的短枪枪托,眼看就要往小齐的后脑勺上砸。
“住手。”
坐在椅子上的丫头冷不丁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还带着明显的破音,但这简短的两个字却在这群汪家人面前有着出奇的分量。
扬起枪托的男人动作一顿,不甘心地看了丫头一眼,随后强行捏住小齐瞎子的下颌骨,猛地一捏。
这一下力道极大,小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被迫松开了牙关。
他整个人被男人像扔破麻袋一样掼在地上。
那男人甩着被咬出几个深坑的手腕,疼得直抽气:“外围的眼线都清得差不多了。张大佛爷那边也确认困死。但这小鬼和这条狗,在东边院墙根那里鬼鬼祟祟的。我看着眼生,顺手就给拎过来了。”
小齐趴在青砖地上,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没有急着爬起来,而是极其缓慢地屈起膝盖,一双眼睛透过散乱的刘海,冷冷地扫过屋里的人。
当他的目光掠过拔步床方向时,他的睫毛稍微颤了一下。
三寸钉在旁边呜咽着,它脖子上的麻绳被另一个男人踩在脚底,挣扎不开,只能焦躁地用爪子挠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丫头没有理会那个倒苦水的男人。
她把目光移向地上的小孩和狗,“把人绑了。”
丫头连半个字都没有多作解释,她从胸腔深处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单手扶着椅子边缘,将身体略微坐直,“带到里屋去。”
汪家人向来只听命令行事。
那男人点点头应了一声,把枪管往腰间一别,转头从腰带上扯下一卷粗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