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腿压住小齐瞎子的膝弯,强行将这只还在呲牙的小野狗双手反剪,麻利地打了个死结。
另一边,三寸钉也被粗暴地拎起后颈皮,连拖带拽地塞进了麻袋里,只留出一个透气的口子。
做完这些,那男人提着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小齐,一把将他扔进了屏风后方一间放置杂物的内厢。
丫头将视线投向大敞着的房门,看着院子里那些端着枪、像泥塑般站立的手下。
“留两个人守在门口。”她顿了顿,“剩下的,去东城和南城。通知其他在各个盘口蹲守的人,把所有的路口和桥全封了。天黑之前,把剩下的那几个九门当家找出来。除了我在张大佛爷府上点名的那一个,其余的只要露面,就地解决。”
院子里的几个人没有发出任何应答的声音,他们只是整齐划一地收起枪口,贴着墙根迅速散去,只留下两个身材最为魁梧的汉子,一左一右地堵住了正房的门坎。
随着大多数看守撤离,屋子里的压迫感稍稍散去了一些。
丫头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那个刚才负责捆人的手下走出来,拿起桌上一个积着茶垢的杯子准备倒水。
就是现在。
张意澜的身体从拔步床的暗影里滑了出来,没有在地砖上踩出任何声响。
那男人倒水的动作刚做了一半,只觉得后颈的汗毛一立,还未及转身,张意澜的左手已经从后方捂住了他的嘴,右手指间贴着男人的后脖颈猛地用力。
这人一下就晕了过去,张意澜刻意控制了倾倒的方向,连凳子翻倒的动静都被压到了最低。
然后,她迅速侧身贴近杂物间,刀尖一挑,割开了绑在小齐手腕上的死结,顺带划破了装狗的麻袋。
小齐揉着被勒出血痕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意澜。
“老大。”他小小声地说,一下子扑进张意澜怀里,眼睛亮亮的。
三寸钉委委屈屈地哼唧了一下,跳上了张意澜的膝头,伸舌头舔舔她的手。
“走后窗。”张意澜压低声音,把三寸钉揣好,一把薅住小齐的后衣领。
她的目光落向那扇半开着的木棱窗,外面的天色已经暗得像到了傍晚,乌云仿佛就压在红府的屋檐上。
她拎着人刚往窗边移动了不到半步,正房的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有什么人嚷嚷着破门而入。
张意澜遥遥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师娘!”
这时候,张意澜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你妈妈不要你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