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条黑毛蛇从墙壁的缝隙、废弃的柜子里涌出来,一层又一层地盘绕在那人身上,几乎把他的头脸都盖住了,只留下一张惨白的嘴巴在外面。
那张嘴还在微微开合,发出极其微弱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字音。
那人身上的长衫早就被蛇的黏液和不知哪来的黑泥弄得看不出颜色,旁边还掉落着一副碎了半边镜片的圆框眼镜。
张意澜看清那副眼镜的瞬间,眉头狠狠一跳。
长沙城里的算命先生,九门里的奇葩,八爷齐铁嘴。
这算是哪门子的孽缘。
之前这人还在四爷的堂口外头活蹦乱跳地打哈哈,今儿一大早就跑来这破砖窑里喂蛇了?
张意澜心说,齐铁嘴遇见这么一窝邪门玩意儿,能坚持到现在还剩一口气,简直可以算是祖师爷显灵了。
她反手从后腰拔出一把短刀。刀身狭长,刃口冷冽。
没有那么多废话,张意澜直接冲了过去。
她感觉现在自己已经是杀蛇熟练工了,以后要是大润发有杀黑毛蛇的档口,说不定她也能去应聘一二。
她脚尖在地上的一块碎瓷片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掠过那片蛇群密集的区域。
靠近的瞬间,两条黑毛蛇猛地昂起头,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朝她的小腿弹射过来。
张意澜连看都没看,手腕一翻,刀光在昏暗中划出两道完美的半圆。
吧嗒。
两截蛇头掉在地上,还连带着半截身子在疯狂扭动。
她几步跨到那个“木乃伊”跟前,左手极其精准地捏住缠在齐铁嘴脖子上最粗的一条蛇的七寸。手指发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条蛇瞬间软成了面条。
紧接着,张意澜右手的短刀如同剥茧抽丝一般,沿着齐铁嘴的衣服缝隙迅速挑开那些缠绕的蛇身。刀锋极其锋利,所过之处,蛇血四溅,却没有伤到齐铁嘴半分皮肉。
腥臭的血液溅在齐铁嘴的脸上。
齐铁嘴只觉得周围的世界已经变成了冰冷的深渊。
那种湿滑的、带着倒刺的鳞片紧紧勒住他喉咙的感觉,让他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蛇群收紧的力道让他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要断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