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长沙城的风带了点刺骨的凉意。
张意澜没在霍府久留,找霍仙姑要了身不起眼的暗色衣服,揣着三寸钉就出了门,一路上专挑那种连灯都没有的死胡同钻。
【看看今天晚上会不会有鱼来找我。】她乐滋滋地想。
【今天月明星稀,是个适合出门遛弯的好天气啊。】小黑说。
【是啊是啊。】张意澜说。
在霍仙姑家吃了一肚子肉的三寸钉打了个嗝,老老实实地趴在她掌心里,肚皮温温热热的。
夜风有些凉。
张意澜拢了拢身上的长衫,拐进了一条暗巷里。
巷子深处,连月光都被两边高耸的青砖墙挡了个严实,空气里隐隐飘来一点廉价旱烟的味道。
三寸钉被她塞在怀里,这小东西似乎也知道马上有事发生,异常安静地趴着,连气声都没出。
张意澜脚步轻快一跃,把自己藏进了巷子的阴影里。
没等多久,这边的巷子口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巷口停住。
几道黑影贴着墙根摸了进来,步伐很轻,显然是练过,七八个汉子手里抄着木棍和生锈的铁尺,就这么走了过来,领头的那人半边脸还肿着,正是之前被张意澜削过的那个。
“四爷说了,今天非得把那个人的腿打断!”他愤愤道。
“就是就是——”其他伙计帮腔,“我们干脆和四爷说,连她一块卖了吧,反正她也不是九门的人,背后也没有人来撑腰。”
“我觉得中。”领头的说,“和四爷换了赏钱,我们兄弟几个还能多买几壶酒来喝喝。”
鱼本人没来啊。
张意澜靠着墙,心说,有点遗憾。
在阴影里,她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顺手把怀里的三寸钉放在了身后安全的地方。
“谁?!”巷子里那一群人中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一下子喊道。
张意澜一挑眉,从阴影里走出来。
“找我?”她歪歪头。
她面前的那几个伙计似乎是被她这一脸平淡的样子镇住了,面面相觑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