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趁热打铁,借着酒馆包厢里安静私密的环境,飞快敲定了合作里最关键的几处细节。
奥托卡兴致高涨,干脆抬手唤来守在厅外的贴身侍从,吩咐对方立刻回去府邸,通知家族法务管家加急起草一份加盖罗森贝格家徽的私密商事契约,写明独家经营权、工艺保密条款与收益划分,等明日一早便交给任未语过目签字。
等到大大小小的条目一一梳理完毕,奥托卡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连日备考的疲惫伴着谈成大生意的喜悦一同涌上来。
他抬手揉了揉肩膀,笑着朝对面示意:“正事都聊妥当了,别光顾着说话,咱们趁热吃东西,这家金鹿宅邸的招牌烤鹿肉和浆果酿在整片学者山都数一数二,我特意提前让人备好的。”
话音落下,等候在侧的酒馆侍者立刻轻步上前,依次将一道道精心烹制的餐食端上桌。
油润焦香的熏烤鹿肉切得厚薄均匀,表皮被烤出焦糖般的色泽,肉香裹挟着林间香草的气息漫开。
任未语拿起银质刀叉,切下一块。他轻声道:
“其实今天我找你,是想问一些……关于教皇的事情。”
“教皇?”奥托卡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里满是意外,原本轻快的神色瞬间收敛了几分。
“嗯。”任未语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怅然与晦涩,“我和如今的圣座之间渊源很深,关系算得上错综复杂。过往身边的人都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谈及她,所以我想听听,身为中庭顶级贵族的你,客观真实的看法。”
[我现在可是被教会追杀的异端,这种关系当然很复杂了……]
奥托卡若有所思,随后郑重其事地看向旁边的侍从:“你们全部退到楼下把守,封锁二楼所有出入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楼梯半步。”
“是,爵士。”
脚步声渐渐走远,整层二楼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耳目,只剩下暖灯摇曳、餐具轻碰的细微动静。
确认周遭再无旁人,奥托卡才压低声音说道:
“原来如此……首先,在外人面前提起教皇,千万不能只是简单的用教皇两个字来称呼!我们必须要称呼她为至圣之母或者圣座大人。”
每个中庭人一出生就有三个母亲,一个是生身之母,一个是创世神母,最后一个就是教皇——至圣圣母。
“嗯。”任未语点了点头。
“教皇是大天使长的嫡系继承人,大天使长的在世代表,对整个光明教会拥有完整、至高、普世的属灵权力。在黄金年代,乃至灾厄年代的前300年,基本每一任教皇的权力都凌驾于一切世俗政权之上。”
“不过,600年前,中庭诞生了第一任皇帝,「黄金美人」埃莉奥诺尔。”
“她野心滔天,为了制衡旧教廷的势力,扶持出了对立的第二位伪教皇,让两座教廷分庭抗礼,把原本牢牢攥在圣座手中的权力撕扯开来,权力中心第一次出现了严重旁落……虽然在那位皇帝逝世以后,后继的教皇很快重新掌握了大权,但教廷的权威还是因此大受影响。”
任未语点点头。
爱洛给他补习中庭历史的时候,是提及过这件事的。据说当时的那任教皇还差点被那位埃莉奥诺尔四世给绑架,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向大天使长求救。
那正是灾厄年代降临前夕,大天使长本来因为深渊的问题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情管中庭这些权力斗争的烂事,便冷冷地降下神谕:连教会的事都处理不好的废物,被废就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