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景隆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盯着江琰。
江琰面色不变,继续道:
“如今朝廷财政吃紧,可有些地方,却富得流油。不是朝廷银子不够多,而是,有人把本该归入国库的银子,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景隆帝眯起眼睛,“你是说……”
“臣是说,淮盐。”江琰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两淮都转盐运使司,每年产盐数百万引,行销数路,盐税收上来,本该是朝廷的一大财源。可据臣所知,这些年两淮盐税的入库数额,一年比一年少。盐还是那些盐,可银子去了哪里?”
殿中安静了下来。
太子赵允承站在一旁,面色不变,但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景隆帝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江琰看了许久。
江琰垂着眼,不闪不避。
良久,景隆帝开口了,却仿佛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允让如今做得如何?”
“回陛下,六殿下勤奋好学,为人又甚是稳重,成长很快。臣前几日考校衙门政务,六殿下对答如流,且在许多举措上颇有见地。”
景隆帝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两淮路的盐务,”他缓缓道,“确实也该巡一巡了。”
江琰拱手,“陛下圣明。”
景隆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抽,似笑非笑。
他如何不知,那两淮路的都转盐运使,是沈家的人。
沈知鹤的妻弟,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明面上年年述职、岁岁称功,暗地里给沈家、给赵允谦和贵妃孝敬过多少好东西,他并非一点不知。
原先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淮盐是大宋产量最大的盐区,盐运使这位置,向来是各方势力拉锯的焦点。
沈家占着,总比别人占着强,至少沈知鹤是内阁首辅,要脸面,做事不会太出格。
可如今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