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隆帝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对江琰道:
“这孩子倒是不像你,看着跳脱不羁,实则心里有数。”
江琰苦笑,“陛下谬赞。他哪里是有数,分明是不知天高地厚。”
“少年意气,是好事。”景隆帝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红薯的事,你夫妇二人做得很好。”
江琰躬身,“臣不敢当。”
“不必过谦。”景隆帝道。
“原先你与苏家定亲的时候,朕还觉得有些委屈你了。如今看来,倒是给你寻了一门好亲事。三百亩红薯,说献就献了,倒是有苏家的风骨。”
江琰垂首道:
“内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景隆帝摆摆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江琰,朕今日叫你来,不单是为了谢恩。”
江琰也随之肃然,“陛下请讲。”
景隆帝沉默了片刻,道:
“红薯虽好,但那三百亩地的收成,分给受灾府县的那些,也只能缓解一二。今年受灾的,何止几万人?朕这几日,翻来覆去就想了两个字——银子。”
江琰没有说话。
景隆帝看着他,道:
“你上次说开源比节流重要。朕问你,如今你可还有别的开源之策?”
江琰沉吟了一下,道:
“陛下,臣前些时日修书一封,遣人快马送去日本。只不过日本朝廷定要仔细商议,这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两三个月才能有回信。”
景隆帝眉头微皱,“两三个月……那今冬之前怕是等不到了。朕思来想去,眼下唯有两条路可走。一则从丰年之地调粮,以丰补歉,二则……部分府县酌情加征些赋税,以解燃眉之急。”
景隆帝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调粮的事,朕已经让户部去办了。至于加征赋税——”
他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几步,“朕也知道,百姓收成不好,再加征赋税,是雪上加霜。可眼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边关将士不能饿肚子,那些灾情严重的地区更不能饿殍遍野。等过了今年,缓过劲来,朕再想办法补偿百姓。”
江琰沉默了片刻。
“陛下可曾听过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