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军入城,百姓纷纷避入巷中,从门缝窗后窥视。
王继宗在前引路,笑容不减:
“县衙在西街,转过这个街口便是,大人请。”
正行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只见五六名汉子拖拽一位妇人,那妇人怀中还抱着个婴孩,母子二人皆被吓得哭喊不止。
有一老汉跪地拦阻,却被一脚狠狠踢开。
“怎么回事?”江琰勒马。
王继宗皱眉:“定是欠债不还的刁民。大人初到,不必理会这些琐事。”说着便欲令衙役驱散。
江琰却已下马,走上前去。
冯琦使个眼色,四名亲兵立刻跟上。
那伙青衣人见官兵来,停了手,却不惧怕。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抱拳道:
“几位军爷,这家人欠周家码头搬运钱三月不还,小的奉命来收账。”
老汉爬起哭诉:
“青天大老爷!小老儿的儿子在码头做工,腊月里被落下的货箱砸死,周家不仅不给抚恤,反说他自己不小心,还要我们赔货钱!哪来的搬运钱啊!”
疤脸汉子冷笑:
“白纸黑字画了押的,还想赖账?”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纸文书。
江琰接过细看。
确是借据,借款五贯,月息三分,画押处指纹模糊。
他看向妇人怀中的婴孩,不过数月大,还在啼哭不止。
“人死债消,这是常理。”江琰将借据递还,“况且稚子何辜?”
“这位大人,”疤脸汉子语气转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初来乍到,还是莫管闲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