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底下兄弟没了,他咬牙撑着;眠眠丢了,他把所有情绪压进胸腔里,派人去找;她走了,他一个人对着空院子站到天亮,一滴眼泪也没掉过。
可今夜她就在家里,在他怀里,他忽然就绷不住了。
眼眶又酸又胀,褚折殃没忍住压着声音吸了一下鼻子。
南絮原本已经半阖的眼,被他这一声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折殃?”
“……嗯。”
南絮摸索着找到他的脸,手指轻轻蹭过他的眼角。
指腹碰到一点潮湿的凉意。
她心口疼了一下,手缓缓滑到他后脑,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头发。
“我在呢。”
“……四百零三天。絮絮,你走了四百零三天。”
“我每天数着日子过。早上起来在院子门口站一会儿,晚上回来也去站一会儿。”
“房里什么都没动,你梳妆台上的胭脂盒还开着口,你走之前用过的那个口脂瓶,我拿起来闻过,还有你的味道。我不敢去找你,和离书上写得那么决绝,我觉得你是真的不想跟我过了。”
南絮伸手捧住他的脸。
“折殃,不是你的错。”
“是我自己想走的。和离书上的话……是故意写来气你的。我那时候就想,我如果写得狠一点,你可能就不会找我了。”
褚折殃呼吸沉了几分。
“我离开,跟你是好是坏没有关系。我只是……只是想去行医。”
“你对我那么好,好到我差点忘了,我从小是靠着给人治病活下来的。我这条命,是靠手里的针和药续回来的。可嫁进将军府之后,我每天除了等你回来,就是等你回来。”
“折殃,我……”她声音低下去,“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金笼子里的鸟。”
褚折殃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絮絮,你从来没跟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