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前线。
军列停在临时站台旁,蒸汽机车吐着白气。
站台上挤满了人——
不是送行的百姓,是等着登车的战士。
冯振邦站在队列正前方。
身后是一面面被弹片撕出口子的军旗。
风吹过来,旗面哗啦作响,上面无数道口子像无数张嘴,替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人最后喊一声告别。
“全体都有——”
一千多号人同时立正。
“登车!回家!”
没有多余的话。
仗打完了。
该说的话,都留在阵地上了。
战士们排队登车。
有人扛着缴获的鹰军军旗,旗面倒卷,马头标志朝下拖着地。
有人怀抱骨灰盒,盒子上裹着红旗,抱得比枪还紧。
有人空着一条袖管,用剩下的手扒住车厢扶手,后面的战友托了他一把。
李大柱站在车厢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南边的山丘轮廓还依稀可见,那是他们追击一天一夜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钻进车厢。
绿皮火车缓缓开动。
军用线路全线让道,蒸汽机车的汽笛拉出一声长鸣,专列从半岛腹地一路向北。
车窗外,焦土渐渐被绿色替换。
弹坑被甩在身后,铁丝网被甩在身后,那些埋着战友的山丘也被甩在身后。
车厢里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