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的夜,冷得像有人拿刀片刮骨头。
鹰军全线退去。
但前线阵地上,没有人睡觉。
活着的人弯着腰修堑壕、搬伤员、清弹壳。
铁锹戳进冻土里,发出“嚓嚓”的闷响。
偶尔夹着一两声压得很低的呻吟。
那是伤员在忍着不叫出声。
没人说话。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太多了。
多到让人不敢去数。
——
前线指挥部。
一盏马灯挂在帐篷正中央。
昏黄的光照着沙盘上插满的红蓝旗帜。
冯振邦站在沙盘前面,一动不动。
通讯兵在他身后不断念着战报。
一封接一封。
“26团报告——今日伤亡超过百分之三十。”
“58团报告——伤亡超过百分之五十,三个连失去建制。”
“336团七连——”
通讯兵的声音明显卡了一下。
“原编制一百二十人。”
“截至目前,仅存十七人。”
十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