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萱已经面无表情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精准地按住针眼,那双清冷的黑瞳扫过门口这群呆若木鸡的汉子。
“这就是我的迎接仪式?列队围观?”
“老大……”
黑面馒头从赵疯子手中滚落在地。
这个在尸山血海里都能放声大笑的莽汉,此刻却猛地用那只独臂捂住了脸,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抽噎。
“憋回去。”
凌萱随手抓起床头的体温计,看也不看便甩手扔了过去,精准地砸在赵疯子的脑门上。“把鼻涕擦了。丢人。”
“哎!哎!”赵疯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咧开嘴想笑,表情却比哭还狰狞,“醒了就好……妈的,吓死老子了。”
赵立勋终于挪动了脚步。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缓缓抬起了手。
凌萱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那是身体对权威的本能反应。
然而,那只布满厚茧与伤疤的大手,最终只是轻轻地、甚至有些笨拙地,落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她因营养不良而干枯的头发。
“回来就好。”
赵立勋的声音异常沉重,带着无法掩饰的浓重鼻音,“以后再敢这么玩命,老子关你禁闭。关到死。”
凌萱怔了一瞬,眼底那层冰封的冷硬,悄然融化了一角。
“赵叔。”
她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久违的、狡黠的光,“禁闭就算了。我这次可是把那只大眼珠子给拆了。按军功算,是不是……得涨点伙食费?”
赵立勋的手猛地一顿,随即被气笑了。
“涨。”
他猛地转过身,用宽阔的后背对着众人,飞快地抹过眼角。
“想吃什么,管够。你就是把整个基地的仓库吃空了,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