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那双紧闭了整整一个月的眼眸,睁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熔金光焰,也没有滔天的血色杀气。
那是一双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瞳,平静如渊,却平静得令人心悸。
凌萱盯着惨白的天花板,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刺耳:
“报告时间。”
林薇的嘴唇无声地张合着,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巨大的狂喜与后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眼泪瞬间决堤,却怎么也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哑了?”
凌萱蹙眉,试图撑起身体,但肌肉深处传来的酸软与无力,让她重重跌回枕间。她剧烈地喘了口气,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直视着林薇:“防线,还在吗?”
“一……一个月了……”
林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猛地转身,像一头被惊吓的幼兽,不顾一切地撞向门口,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走廊。
下一秒,比防空警报更尖锐、更凄厉的嘶吼声,撕裂了特护区的绝对安静:
“醒了——!!!”
三秒钟的绝对真空。
紧接着,走廊尽头猛地暴起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军靴砸地的闷响、重物被撞翻的巨响、还有毫不掩饰的粗重喘息,乱成一团。
“嘭!”
病房的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撞开。
赵疯子一马当先,光头上蒸腾着白色的热气,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个啃了一口的黑面馒头。
紧随其后的是衣衫不整的王浩。
最后走进来的,是赵立勋。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将军,此刻却扶着门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双腿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都杵在这儿,当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