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守着规矩不动,大家一起完蛋。”
凌萱安静地听着。
这些事,档案里没有,教科书里也没有。
“那时候通讯断了,联系不上指挥部。”
一号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茶叶的苦涩在嘴里蔓延。
“那天晚上,雨下得像瓢泼一样。你爷爷亲自带人去埋的炸药。”
“王家坝的镇长,是他过命的战友,当年在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兄弟。”
“那个一米八的汉子,跪在泥水里,死死抱着你爷爷的腿,把头磕得血肉模糊。求他,求他给镇上的老小留条活路。”
一号放下茶缸,发出“咄”的一声轻响。
“你猜,你爷爷做了什么?”
凌萱没有接话。
“他一脚把那人踹开了。”
一号眯起眼,似乎还能看到那个雨夜的闪电。
“他踹断了老战友两根肋骨,指着滔天的洪水,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不能跟洪水讲道理。”
“水来了,只能筑坝,或者改道。人也一样,慌了,就是洪水。”
“那一夜,王家坝没了。”
“下游三十万人,活了。”
“后来,他背了一辈子的处分,到死都没摘下来。”
老人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凌萱看着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此刻,他不再是运筹帷幄的最高决策者,只是一个替老友守了一辈子秘密的幸存者。
“你今天在门口做的事,报告我看了。”
一号话锋一转,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直刺凌萱的脸。
“基地里很多人在骂。说你冷血,说你是个暴君,说你把人当牲口使唤。”
“他们不懂。”
一号冷笑一声,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蔑视。
“洪水来了,堵是堵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