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染端着茶坐到药案另一侧,刚抄完第一行,窗外便传来马匹踏过石板的动静。
甄岱劲派出的斥候已经换好冬衣,正从旧王府后门赶往北驿。
……
顾墨染把抄好的服药禁忌压在药案角上,起身时衣摆扫过炭盆边沿,带起一股温热的药香。
沈灵儿正低头封那只装红景天的瓷罐,听见他脚步往门口去,抬头喊了一句。
“抄完了?”
“抄完了,一份给甄都尉,一份留在你这儿。”顾墨染回头看她一眼,“我去慕容那边。”
沈灵儿手上封罐的动作停了那么一会儿,才装作没事一样继续压蜡。
“去吧,好好在塌上,别整那么多新花样,再把人家屋里的东西碰坏了。”
顾墨染没答,推门出去。
夜里雪停了,廊下积雪被人踩出一条黑印,一直通到东跨院。
他走得不快,胸口那股热气却一直没散。
这一刻,脚下踩雪都觉得踩不实,总想找个地方发泄。
东跨院门没关严。
慕容雪坐在榻上,膝头摊着一块软布,正一寸一寸擦软鞭的鞭身,听见门轴响,眼皮都没抬。
“王爷不是要陪沈妹熬药?怎么,药熬糊了,来我这儿讨口饭吃?”
顾墨染把门推上,反手落了闩。
慕容雪听见那声闩响,擦鞭的手才停下来。
她抬眼看他,眼里那点笑意慢慢收回去,指腹在鞭柄上转了半圈。
“王爷,你这眼神不对。”
“我眼神哪儿不对?”
“像饿了三天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