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字出口,声调没有半分起伏,堂上却瞬间静得只剩呼吸声,众人都听出这四字里藏着的催命之意。
妇人浑身抖了一下,满眼惊恐地看着顾墨染,又扭头看向上首的司仁猷,
最后疯了似的连滚带爬扑上前,张开双臂挡在担架前,不肯挪动半步。
“使不得啊!那是造孽啊!”
妇人嚎得嗓子劈裂,
“我家男人得这怪病死得本就凄惨,哪有死后还在公堂上被扒衣裳的道理!
几位青天大老爷,你们不能不给人留全尸啊!”
赵无恤见状缓过一口气,自以为抓住了理,梗着脖子再次跳出来。
“逸王殿下!此乃疫尸,沾之即死!
您不传官衙仵作,反倒让个女流之辈在此地熬些阴邪之物!
若这布一掀,疫毒在堂上散开,这几十条人命谁来担待?!”
顾墨染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聒噪。”他从唇缝里吐出两个字。
又撇了他一眼。
“本王的人,也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守在门外的薛环已疾步跨入。
他大步逼近,单手一把掐住赵无恤的后颈衣领,五指一收,连拖带拽地朝后甩了出去!
哎哟一声惨叫,赵无恤一百多斤的身躯横飞出去,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厚重的红木门槛上。
顺着门板滚下台阶,烂泥似地瘫在地上,半天没翻过身。
大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薛环拍了拍手,转过身,抬腿一脚扫开挡在担架前的妇人。
随后弯腰捏住那块粗麻白布的一角,手腕一沉,用力扯开。
哗啦一声,白布落地,死尸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